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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生产对出口增加值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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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29, 2023 #知识

本文基于42个国家(地区)35个部门2011~2021年的面板数据,结合WWZ方法对出口贸易数据进行分解,实证探究了知识生产对出口增加值的影响。研究发现:知识生产显著促进了出口增加值,技术创新、全要素生产率在知识生产提升出口增加值的过程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异质性检验发现,知识生产显著促进被外国吸收的国内增加值,但对出口返销国内增加值的提升效果并不显著;同时,知识生产对最终产品出口增加值、中间产品出口增加值以及中间产品转运第三方国家增加值均呈现显著拉动效果。知识生产对出口增加值的溢出效应在不同学科之间、不同种类行业之间存在异质性,材料、生化遗传学科知识生产的溢出效应相对其余学科较强。门槛效应结果显示,知识生产在不同类型出口增加值的促进作用中存在先增后减的非线性门槛特征,应防止过度的知识产权产生“创新悖论”现象,并加快技术创新与全要素生产率水平的提升。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新技术背景下全球创新链的调整及其影响研究”(项目编号:19AJY013);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驱动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水平提升的关键因素研究”(项目编号:21ZDA023);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士后创新项目“中韩产业链合作研究”。

在新冠肺炎疫情、俄乌战争、贸易保护主义等多种逆全球化因素驱动下,全球价值链分工体系正面临重塑,各国为保护自己全球价值链关键核心产品国际领先地位,纷纷出台国家创新战略、战略,以提升本国全球价值链分工地位。中国作为全球价值链分工网络中的“世界工厂”,却依然面临全球价值链“低端锁定”的尴尬境地。全球价值链分工演进下的机会不均等、地位不平等一系列问题,使得中国难以摆脱“两头在外”的困境[1];另外,部分西方国家甚至通过控制产业链关键技术及所谓的友好国家网络、增加贸易壁垒、调整中国对美国的投资审查制度等单边贸易制裁手段将全球价值链分工的相互依赖化、武器化,抑制中国高技术产品技术赶超,挤压中国高技术产品的国际市场空间,阻碍中国价值链分工地位提升[2]。因此,如何提升出口中的国内增加值,以助力我国价值链的嵌入位置向高端环节攀升,成为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与国际分工体系重塑背景下的关键。但值得注意的是,随着全球分工体系逐步调整,产业间分工已逐渐向产业内分工、产品内分工转化,总出口额已无法准确衡量一国真实的出口能力。出口收益并非指的是传统情况下的总出口额,而是在进口中间品基础上的价值增值部分。因此,为了纠正总值贸易收益指标与真实贸易收益的错配,从增加值口径重新定义贸易指标,基于增加值口径的总贸易流分解法(WWZ)对于衡量一国在全球价值链生产中的真实地位来说日益重要。

创新是出口增加值提升的内驱力,而知识生产是创新过程的第一个环节,是创新的起点。生产出来的新知识经过技术转化进入生产阶段,以产品形式投入市场后才能拥有商业价值。新知识经过技术创新可引致技术进步,提升了产品技术复杂度,为出口产品抢占了国际市场先机,延长了本国产业链,推进了本土产业结构转型升级,提高了全球价值链生产长度及上游度,并带动了产业链上下游关联企业参与到国际分工中去,有助于出口增加值的提升;另外,新知识经过迭代更新后,提升了全要素生产率,降低了成本,提高了优势出口产品的出口规模及国际竞争力,巩固了优势产品的国际市场地位,推动了本国产业向价值链高附加值环节转移,进而提高出口额中的国内增加值。以上两个方面为本文探讨知识生产是如何通过影响技术创新、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出口增加值提供了契机,这或许是破解“低端锁定”困境、助力中国全球价值链分工地位攀升的突破口。

从目前的研究看,(1)关于知识生产的研究主要从理论逻辑与结构机制视角探究了知识生产的概念、时空转变、特性等[3,4],缺乏将知识生产作为核心解释变量的实证关系研究;(2)关于出口增加值的影响因素的研究多从贸易协议[5]、要素投入[6,7]、合作环境与研发投入[8]、技术进步[9,10]等视角展开,缺少从知识生产角度探究知识生产通过何种路径影响出口增加值及该影响是否存在非线性溢出门槛效应的实证研究。本文基于国家(地区)-部门-年份的出口增加值数据,以出口中的国内增加值衡量真实出口实力,纠正了总值贸易指标与真实贸易收益的错配;测度了知识生产水平指标,实证探究了知识生产对出口增加值的影响,并针对知识生产是通过何种路径助推出口增加值提升的角度展开讨论,丰富了已有文献;分类讨论了不同学科、不同行业类别知识生产对出口增加值影响的异质性、知识生产对不同类型出口增加值分解项的异质性,为制定创新政策及贸易政策提供决策参考;分析了知识生产对出口增加值影响的非线性特性,为提升我国出口增加值、助力我国全球价值链分工地位继续向更高端环节攀升提供经验参考。

(1)知识生产凭借其非竞争性与非排他性,可同时被不同的经济参与者使用,且不会产生额外的成本,有助于企业实现新产品的更新迭代。更新迭代的新产品能够迅速抢占国际市场,并延伸本土产业链,提高全球价值链高端生产环节的参与度,减少关键核心产品的进口依赖,进而显著提升出口增加值[11]。同时,知识生产能力较强的产品更容易吸引研发资金、人才等创新资源,使得越来越多的本土企业进入市场,扩大了本土市场规模,引起规模效应和范围经济,有助于出口贸易结构转型升级,进而提升我国出口增加值。

(2)技术创新作为承接知识生产环节与产品生产环节的关键枢纽,间接影响出口产品的国内增加值。创新活动是一个过程,知识生产作为创新过程的第一个环节,产出新知识新思想;技术进步作为创新过程的第二个环节,将生产的新知识新思想进行成果转化。①技术创新有助于提升产品出术复杂度,推进加工贸易向一般贸易转变,提升高技术产品的国产化率。技术创新帮助本土企业从进口替代转向自主生产,使全球价值链嵌入位置从“微笑曲线”中段向两端攀升。若生产出来的新知识没有经过技术创新转化落地,高技术中间品只能采用进口替代方式获取,那么本土企业也只能以低端嵌入方式参与国际分工,无法摆脱“两头在外”困境,国际竞争力与出口额中的国内增加值将难以提升;②技术创新能够促进本土企业提升产品多样性,带动了其他上下游关联企业参与国家(地区)价值链分工。经过迭代更新生产出来的新知识通过技术创新进行转换落地,丰富了产品多样性,提升了消费者满意度。消费需求的提升反过来倒逼产品的迭代更新,企业逐渐将产品的某些生产环节交付国内其他上下游关联企业来生产,带动了上下游企业参与全球价值链分工,延伸了国内产业链,提升了出口中的国产化比重,进而提升出口增加值[11,12,13];③技术创新能够完善产业链各环节分工体系,加速产业结构转型升级,提高本土企业全球价值链生产长度与上游度。新知识与新技术的迭代更新带来了产业链分工精细化与消费终端碎片化,加深了产业链上下游不同环节企业间关联程度,提升了资源配置效率,提升产业中的高技术产品比重,减少进口依赖,增强对进口中间品技术外溢的吸收能力,缩小与全球领跑者的技术差距,进而提升出口中的国内增加值;另外,不断将新知识和新技术嵌入生产环节,有助于破除上下游企业的互动壁垒,促进产学研协同创新,帮助企业攻克“卡脖子”难关,实现自主正向设计研发能力,抢占国际市场先机,并形成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使出口中的国内增加值的提升[14,15,16,17]。

(3)知识生产可通过提升全要素生产率,间接促进出口增加值。知识生产以新知识、新方法为内核,是应用技术赖以发展的基础。新知识、新方法一旦成功应用于生产,可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促进全球价值链核心产品实现科技成果的产业转化,进而增强关键产品自主可控能力,推动本国产业向价值链高附加值环节转移,提升出口中的国内增加值[18,19,20]。基于此,提出如下研究假设:

从内生增长理论角度考虑,新知识经过技术转化及生产率提高等路径,有助于攻关、提升出口增加值,延伸全球价值链。随着知识生产水平的提高,企业更容易通过学习效应加快新产品新技术的成果转化,提高生产效率与利润率,加快全球价值链关键产品实现自主研发创新,进一步提升贸易中的国内增加值[14]。另外,丰富的新知识新思想能够使本土企业更容易吸收来自进口中间品的技术溢出,提高自主正向研发设计能力,削弱国际市场上优势产品在位者的主导优势,实现技术赶超,推动出口贸易中的国内增加值的提升。然而,也有研究认为过高的知识生产水平并不一定带来效益的增长,可能存在“创新悖论”,过高的知识生产对全球价值链分工地位的溢出效应会减弱。知识生产水平的提高带来的过高的知识产权保护会抑制创新升级空间及动力,减弱知识生产对全球价值链分工收益的提升作用[15]。基于此,提出如下研究假设: